微电影剧本网:短剧连续剧《雾灯》第6集

《雾灯》

林砚：昨晚，巷口。你去过吗。

小满的手停了一下。

小满：我不去巷口。那边黑。

林砚：有人把一支录音笔放在墙根。

小满不看她。她把碗端走。走到后厨门口，她停了。

小满（背对着）：那笔，是陈阿婆的。

林砚放下筷子。

小满：她生前给我的。说等她走了，交给一个女警察。戴手套的。

林砚：你藏了几天。

小满：四天。

林砚：为什么昨晚才放出来。

小满转过身。她眼睛红。

小满：我怕。我交了，他们就知道是我。

她进后厨。门帘子落下。林砚坐着。她碗里的稀饭凉了。

内・沈慕青办公室・日

沈慕青在接电话。她拿笔在台账上画圈。

沈慕青：多少户已经签了。

她听。

沈慕青：七十一。还剩十七。

她挂电话。拉开抽屉，拿出一瓶眼药水，滴了两滴。闭眼。

门被推开。王建成进来，围裙没解。

王建成：警察今早去食堂了。

沈慕青睁眼：她问什么了。

王建成：问我鞋。

沈慕青：你怎么说。

王建成：我说我送菜穿的。

沈慕青站起来。她走到王建成面前。

沈慕青：老王。那件黑雨衣，你最近穿过吗。

王建成眼神躲了一下。

王建成：没。

沈慕青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慕青：陈阿婆那支录音笔，是不是你放的。

王建成的手在围裙上擦。擦了一遍又一遍。

王建成：院长。我剁过排骨，没剁过人。陈阿婆待我不薄。她活着的时候，我给她留小灶。她走了，我能给她做的，就是把她那句话递出去。

沈慕青闭了一下眼。她睁开，看了王建成两秒，没像往常那样训人。

沈慕青：你回去干活吧。

王建成愣了一下。他转身出去。沈慕青一个人站着。她走到窗边。后厨方向传来切菜声，咚咚咚，匀。

桌上座机响。她接。

母亲（电话音）：慕青。

沈慕青：妈。

母亲（电话音）：录音笔出去了。

沈慕青：出去了。

母亲（电话音）：谁递的。

沈慕青：老王。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母亲（电话音）：老王不能动。他动了，食堂就乱了。食堂一乱，老人就慌。老人一慌，剩下的十七户就不签了。

沈慕青：我知道。

母亲（电话音）：慕青。你小时候，妈妈教你做什么。

沈慕青的手指捏着窗帘角。

沈慕青：做事，留余地。

母亲（电话音）：对。留余地。别逼人。人逼急了，会咬人。你让警察慢慢查。查到的，都是我们想让她查的。查不到的，永远别让她查到。

电话挂了。沈慕青握着听筒。她听见后厨切菜声停了一下，又响。

外・防空洞外围・日

风从荒草上刮过去，呜呜的。远处塔吊怠速着，红灯在灰天上一点一点。一扇水泥门，锈死。门上挂一把新锁。周野蹲下来看锁。

周野：新锁。刚锁上的。

林砚绕着水泥门走一圈。墙根有车辙印，新鲜的泥。

林砚：履带印。

周野：工程机械？

林砚站起来，看远处。塔吊停在那里。

林砚：他们要动这里。

周野：录音笔说食堂也没了。防空洞也要填。

林砚：填了，证据就没了。

她拿出手机，拍车辙。

周野：咱们报不报批？

林砚沉默。

周野：姐，没有手续，咱们进不去。这是远山科技的地。人家有施工许可。

林砚看着那把新锁。

林砚：我知道。

周野：那怎么办。

林砚：等。

周野：等什么。

林砚：等他们动。一动，就有痕迹。东西不会说谎。

内・物证室・日

技术员把录音笔接上电脑。波形图拉出来。

技术员：录音时长四分十二秒。背景有环境声。我剥离了一下，你们听。

他按播放。在陈阿婆说话的间隙，背景里有一种声音。嗡——嗡——

林砚：塔吊。

技术员：对。重型机械怠速。还有，这里。

他放大一段。水滴声。滴。滴。

技术员：不是雨。是滴水。规律。像防空洞里渗的水。

林砚看着波形。

林砚：录音地点，在防空洞附近。陈阿婆录这段音的时候，在防空洞边上。

技术员：时间能测吗。

林砚：塔吊开工时间，工地有记录。我们去对。

她把录音笔装回证物袋。水渍还在。她把袋子举起来，对着物证室的冷白灯。

那道弯弯曲曲的印子，干了一半，还剩一道浅浅的痕。

外・社区主路・黄昏

林砚走出市局。雾起来了。江边的雾，漫过路灯。

她看见路口蹲着一个人。橙色环卫服。小灯。他在扫一堆落叶。

林砚走过去。

林砚：师傅。

小灯抬头。看见林砚，他扫帚停了。

林砚：昨晚下雨，你值班吗。

小灯：值。

林砚：你看见巷口有人吗。穿黑雨衣的。

小灯的手在扫帚柄上收紧。他摇头。

小灯：没看见。

他低头扫。一片叶子被他扫到林砚脚边。

林砚：你手腕上。

小灯猛地把袖口往下扯。

林砚看见了。袖口下面，半截疤。不是月牙。是长条。

林砚：师傅，你叫什么名字。

小灯的扫帚停在半空。他嘴唇动了动。

小灯：人家叫我小灯。

林砚：大名。

小灯低下头。他用扫帚尖划地。

小灯：我不会写。

林砚：你扫了多少年街。

小灯：二十三年。

林砚：二十三年前，你在哪。

小灯不说话。他把落叶扫成一堆，撮进簸箕。他动作很快。

小灯：我扫地了。

他抓起扫帚，快步走。橙色身影没入雾里。

林砚站在原地。她低头看地上那片落叶。叶子上有一滴水。

她想起老赵说的话：这社区，老人多。

她又想：小灯不是老人。他三十五六。二十三年前开始扫地，那他才十二三。

十二三的孩子，为什么扫街。

她把这个问题记下来。

外・社区警务室门口・夜

警务室灯还亮着。老赵在擦他那辆二八自行车。车铃旧了，他拧了拧。

林砚走过来。

林砚：赵叔。

老赵抬头。他笑了笑，眼角皱纹挤一起。

老赵：林警官。这么晚。

林砚站在他旁边，看他擦车。车把上挂一串钥匙，大大小小，齿都磨平了。

林砚：今天巷口，你巡逻了吗。

老赵擦车的布停了一下。他又擦。

老赵：巡。天天巡。

林砚：下雨天，巷口没人。

老赵：没人好。没人就没事故。

他把抹布搭在车座上。他不看林砚。

林砚：赵叔，你这身警服，穿多少年了。

老赵：二十八年。还有三年退。

林砚：退了想干嘛。

老赵笑：想干嘛？回家抱孙子。孙子在外地，一年见不着两回。

他提起车钥匙串，哗啦响。

老赵：林警官，我多句嘴。

林砚：你说。

老赵：这社区，老人多。老人糊涂。糊涂人签的字，你别太较真。较真了，老人睡不好觉。

林砚看着他。

林砚：陈阿婆也糊涂吗。

老赵的笑僵在脸上。他把钥匙串塞回车把。

老赵：陈阿婆…… 陈阿婆是个明白老人。

林砚的目光越过他肩膀。警务室门虚掩着，里头桌上压着一张纸，铅笔画着一枚铜扣的样子，旁边歪歪扭扭列了几个店名：旧货店、修鞋摊、锁匠铺。每个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老赵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他不慌不忙拎起椅背上的抹布，盖在那张纸上。

他推自行车。

老赵：我走了。明早还得下片。

他骑上去。二八车吱呀吱呀骑远。林砚站在原地。她看见老赵车把上那串钥匙，一晃一晃。

老赵骑出两条街，拐进一个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老楼。他停下自行车，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不是社区那串。这把钥匙更小，铜的，上面刻着一个数字：7。他站在那扇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很久。最终他没开门。他把手缩回来，插进兜里，骑上车走了。车把上的钥匙串晃了晃。

林砚低头看自己口袋。下午刚从宿舍门口捡到那张纸条。两个字：防空。

她把纸条攥紧。

内・远山科技 CEO 办公室・夜

贺远在看一段视频。监控画面：林砚在巷口捡起塑料袋。他看完，倒回去，再看一遍。

他把领带松了半寸，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秘书（画外）：贺总，防空洞那边，锁换了新的。

贺远：换了就好。

秘书（画外）：林警官今天去了。在外围站了十分钟，没进。

贺远把视频暂停。画面上林砚蹲着，手电照地面。

贺远：她在量脚印。

秘书（画外）：要处理吗。

贺远笑了。他把钢笔帽盖上。

贺远：不用。一个脚印，能证明什么。我们是合法施工。她要看，让她看。看得到的，都是我们想让她看到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贺远：对了。慈善夜准备得怎么样。

秘书（画外）：下周五。都安排好了。

贺远：通知沈院长，让她把“孝心企业家”的发言稿准备好。她是院长，她上台，比我上台管用。

他挂了电话。大屏上林砚站起来，走了。画面定格在她半指手套的手上。

贺远看了两秒，按掉。

内・林砚宿舍・夜

林砚把录音笔录的重点，一条一条写在白板上。白板是她从二手市场淘的，挂在墙上。

她写：

一、台账——不能查。

二、食堂——要保。

三、八户押七户。

四、扣子在小满身上。

五、雨衣人——自己人。

她在第五条下面画横线。

她退后两步看白板。五条。她拿红笔，在第五条旁边打一个问号。

她去烧水。水壶响，她关了。水还没开，她又坐回来。她把桌上的证物袋重新排一遍。录音笔-06 放在最右边。旁边是陈阿婆那枚铜扣。她把两个袋子对齐边。

她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抽屉里一个旧信封，封着，没拆。信封上写：李国栋，2016。

她没拆。她把信封放回去，推到底。

内・周野家・夜

一间老旧的家属院宿舍。十五平米。墙上贴满了奖状——从小学到高中，整整齐齐。

最上面一张：市刑警学院・优秀毕业生。照片上的周野穿着警服，笑得灿烂。

桌子上摆着三张照片。一张是周野小时候和父母的合影——父亲穿警服，母亲系着围裙，两个人都笑着。

一张是周野刚入职时和师父的合影。师父是个中年男人，胳膊搭在周野肩上。

最后一张是空白的——照片框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白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等我回来。

周野坐在床边。他手里拿着一个口香糖，没嚼。他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妈，我最近忙。等这阵子回去看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按灭了屏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家属院的院子。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石桌，上面摆着半副象棋。

他拿起口香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拿起手机。把那条未发送的短信删了。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备注写着：林砚-队。

他拨了过去。

周野：林队，我这边有点事。明天早点到局里。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野嗯了一声。

周野：放心。我查得到。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奖状。然后他关了灯，走了出去。

门关上。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周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

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

内・林砚宿舍・夜

门被敲。三下。很轻。

林砚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走廊空的。她开门。

地上放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她捡起来。

里面一张纸条，铅笔写的，三个字：

防空洞。

林砚蹲下来。走廊声控灯被她开门的声音惊动，亮了。她举着纸条。纸条边角卷起，像被人捏了很久。

她抬头看走廊两头。空的。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纸是皱的。

黑屏。

字幕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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